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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控—冯玄一

古人未死,抬头可见相似。 吾道不孤,不必定指今人。

 
 
 

日志

 
 

随感之八四:不能承受的春节之痛  

2012-01-24 12:58:32|  分类: 散文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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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正月初一,村子里很热闹。外出打工的年青人都回家来,聚在村子聊天。我也参加了聊天队伍。可惜我插不上话,只能站在场子上看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实在无聊,只好回来上网。QQ上熟人挺多。遇见一个我的学生。

08年,我一走进小学就带六年级,一年后他们毕业了。我以为他们都在中学读书,后来才知道有四五个孩子进学校不久就辍学了。这个学生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叫林。

聊了几句才知道她没有回家。她说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打工,那里没有她认识的人,有的只是寒风和冰雪。她没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只说那是个寒冷的城市,气温动不动就零下。

这些天很多地方都降温降雪,唯有云南这块美丽的土地温暖依旧。我在温暖的天气中想象她在大雪纷飞的陌生城市看着陌生的人们欢欣鼓舞,孤身一人,不知道她是否有一丝温暖!

“大年初一,祝福我老爸老妈,也祝福你,老师。”

看到屏幕上红色加粗的字体,我忽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难过。我已经记不起这女孩的面容。模糊的印象是她比班里别的孩子高。

“谢谢,也祝你春节快乐,身体健康,龙年大吉。”

我问她,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她的回答多少让我吃惊。

“我还不成功,要成功了我才回家。”

“成功是个很宽泛的概念。健健康康、合家团聚也是一种成功。”

“不是的,冯老师,我要有钱。”

“有钱就是成功?”

“是呀。我的成功是赚很多钱。”

她又说。

“有钱了,别人才瞧得起我。有钱了才有朋友,有钱了才会自由,有钱了才会自信。老师,不是说‘有钱走遍天下’吗?有钱多好呀,想干什么干什么。所以,我要赚钱,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等我有钱了,我来看你。”

她说这些,让我无言。

“想家吗?”

当我按下Enter键,我才发现自己是个白痴。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除了白痴,谁也不会。

“当然想啦。这是我在外地的第三个春节。每次都是一个人。好凄凉。我很想家。但是我不能回去。出来时候我发过誓,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去。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坚强点。注意身体。”

“我会的。这几天降温,有点轻微感冒,流鼻涕。”

“吃药了吗?”

“这点感冒,还用不着吃药。你放心吧,冯老师,我会坚强的。等我有钱了,我来看你。”

“只要方便,你随时都可以来。”

我又问了一个愚蠢到极点的问题。我知道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为什么不读书呢?”

顿了顿,她说,

“说来话长,我不想在这喜庆的日子说这个伤感的话题。说出来会影响你的心情。就不说了。”

然后她下线了。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知道她那边的雪地上是否也有一线阳光从云层里射出。

一个孩子,独自漂泊异乡,不知道她想要的成功什么时候能够实现。也许要等好多年。她一直不回去?一直在白雪覆盖的街道行走?我很想对她说,曾经的誓言应该是激发你的动力,而不是束缚你的绳子。放下它,从那个寒冷的地方走出来,到阳光温暖的这边,看看父母,看看朋友;也许,当你不再把成功看作是必须的时候、当你不再把金钱看得那么重的时候,成功就会悄悄降临、金钱就会不知不觉填满你口袋。

然而,我没说,这些话听起来是那么假,那么不切实际,我说不出口。我只告诉她,保重身体。她回复是,然后头像就黑了。

2012年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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