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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控—冯玄一

古人未死,抬头可见相似。 吾道不孤,不必定指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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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感之四七:考试  

2011-07-05 13:29:05|  分类: 散文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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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感之四七:考试

       教室里有十八名考生。都是十一二岁的孩子。今早的数学题有点儿难度,不像昨天的英语读一遍就知道答案。孩子们都趴在桌子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试卷,铅笔在洁白的纸上迅速地写出一个又一个数字、列出一道又一道式子、画出一个又一个图形。当发现计算有误时,橡皮擦就派上了用场。

      教室外的某个屋子正在装修,一会儿咚咚咚,好像是在钉钉子;一会儿咝咝咝,好像是电锯锯木板。这些声音很刺耳。但孩子们根本没有厌恶的表情,好像这可恶的声音根本没有传入他们的耳朵。倒是我觉得特烦人。可见,孩子们比我专心。

      后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园子,一些废弃物堆在角落里生锈腐烂。有一棵桃树,有一棵栗树。六月快结束了,桃树上已经没有果子,一树严密的叶子在晨光中摇摆。栗树的果实还不成形,宽大的叶子的风中发出沙沙声。晨光里,叶影浮动,参差错落,挺好看的。因为人少,靠后窗的两排座位没有学生。这倒好,不然,那些投在桌子上的影子定会影响学生答题。但我不害怕被它们影响,所以走到四排窗边的位子上坐下,让身体吸收一点儿阳光的温暖。

      考试时间是一百分钟,现在才过去三十四分钟。二组倒数第四个孩子已经坐不住了。他留个小平头,一双眉毛淡而短,鼻子扁平。白白的小脸上有两颗痣——一大一小,这多少影响了他的帅气。他的嘴一刻不停的嚼着。我很想问问他嘴巴酸不酸。他转来转去:看看后面的女孩,又瞟一眼我;用手指戳一下前面比他强壮的男生的背,然后迅速低下头,装出十分认真的模样。他把涂改液倒立在卷子上,轻轻抽动卷子。白白的小瓶子哐啷一声掉到地板上。他瞟我一眼,迅速弯下身子捡起小瓶。

      咦,一组系红领巾的小姑娘怎么老在稿纸上画圆呢?我轻轻走到她身边,她画了好多同心圆,并且仍在继续。她把试卷折三折,放在课桌一角,试卷上压着尺子和橡皮。我想提醒她认真检查,可是刚一转身就发现一个纸团从一组飞到二组,落在第三个位子上,没落稳,滚到地上。我捡起来,展开:

      “顾子月,你第十题括号里怎么填?Thank you。”

       字是铅笔写的,歪歪斜斜。

       这样的小把戏每一场考试都有,不足为奇。只是这位同学不能够区分手写体和印刷体,把字母a写走样了。

       那个嘴巴一直在嚼的小男孩又在和前排说话,声音挺大的。我盯着他,他咪咪一笑,把头埋了下去。

       有个男孩的课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大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考试前要求一切书籍都要交到讲台上。我拿起一看,书名叫《四库全书》。心下狐疑。翻开目录,才知道所谓的“四库”,指的是“字词库、语库、文库、资料库”。书的扉页上用钢笔歪歪斜斜写着“马海楠”三个字。这个小学的学生姓马的特别多。随手翻开一页,是郑愁予的《错误》,看来我进到“文库”了。现在考的是数学,他怎么会拿出这样一本厚厚的资料书呢?是不是觉得试题太无聊了想翻开读一首小诗或一篇散文消磨时间?如果真是这样,情况倒不太坏。这本大书,捧在手里沉甸甸的。翻开最后一页,页码是四位数。背着这本书上学放学,肩头一定很酸吧。

      一组最后那个女孩,自始至终都十分认真。她头发长,个子高,很清秀,已经脱去孩童的稚气显出少女的气息。这样的女孩考场里还有一个,只是她不太专心,曾试图跟一个男生交换卷纸,被我阻止了。

       时间走得真慢,一看手表,还差二十分钟。

       窗外阳光明媚,草地绿得几乎要流淌。小鸟欢快地歌唱,蝴蝶翩翩飞舞。多好啊,干嘛要考试?题目又那么无趣。出去玩玩吧!男生在草地上翻筋斗、打滚,女生去摘野花、或者唱一首歌。我呢?就和孩子追逐打闹,或者朗诵一篇散文、一首小诗。在这样的环境里,即使是做最枯燥的造句练习也要比考试有意义。

       假如有一天不再考试,或者规定晴朗的日子不考试,那么学生们都去草地上读他们喜欢的童话,做他们喜欢的游戏。那多好啊!      

      窗外的桃树栗树又发出沙沙声,好像是在嘲笑我的痴心妄想。又有两个孩子互传纸条。我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他很知趣地藏了起来。瞟我一眼,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时间快到了。我通知他们检查姓名和考号,准备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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