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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控—冯玄一

古人未死,抬头可见相似。 吾道不孤,不必定指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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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感之二十一:命运与五块钱  

2011-03-11 19:20:44|  分类: 散文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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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感之二十一:命运与五块钱

命运是什么?我说不清楚。但是,我的命运因为五块钱而改变。

我是八七年生的,属于八零后。两千年——新旧世纪之交时候,我正上初中二年级。能上初中,对于我来说真是不容易:有一半我爸爸的坚持,有一半好运气。

我出生在一个彝族家庭,家里非常穷。九八年我们全家仍住在茅草屋里。九九年家里盖了两间土木结构的瓦房,一家人才搬离低矮的茅草屋。也就是在九九年,我小学毕业,六月份参加全乡小升初统考。九九年已经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了,上初中不需要考试。可是这政策还没有实行到我住的大山沟里;那会儿别的地方早就开设小学六年级了,可我们那里仍然只有五年级。因此,我小学只上了五年。这么一说,读者朋友大概清楚我出生的地方有多偏僻了!现在说起我没有上六年级的事儿,有的朋友还很羡慕,以为是我跳级。其实是贫穷偏僻的原故。

统考只有语文和数学两科——我那会儿还没有听说过“英文”这个词儿呢!考试安排在乡里,距离我住的地方(学校就在我们村)大概有十公里山路。临考前两天,带队的姓陈的老师通知全班同学——总共二十人:“星期天早晨六点半到学校集合,正式考试是九点半,每人带五块钱,书就不带了。”关于五块钱,他是这样对我们说的:

“到了乡上吃两个包子一块钱,中午吃米线,小碗一块五,大碗两块。剩余的钱你们买零食。”

我回家跟爸爸妈妈说了考试要五块钱的事儿。我清楚地记得我的话一出口,妈妈立刻变了脸,然后重重地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我现在已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心情,或许太小,也没有什么想法。我只记得爸爸说了这样一句话:“没钱也要让他去考。”

吃晚饭时候,爸爸妈妈商量怎样筹到五块钱。首先想到卖苞谷。可是苞谷不多,人也吃猪也吃,卖了就不够了。(那时候吃的是苞谷饭,米饭基本吃不上)其次是给别人借。五块钱,如果开口,负担轻的人家还是会借的。可是向谁借呢?沉默了一阵之后,妈妈突然说:“要不就别让他考了,估计也考不上。”

“不行,”爸爸说,“要让他考。吃完饭我找陈老师借。”

不料,爸爸还没出门,陈老师就进了我家。那晚,他和爸爸谈了很长时间。他们的谈话有一些被我听到了,又有一些被我记住了。我记住的那些,几乎都是陈老师说的,大致是这样的:没有必要让我去考试了,去考也是浪费五块钱,我根本考不上;我不是读书的料,在家放牛是我最好的出路。

我的学习确实不好。虽然不是倒数第一,也是正数十六七。从我上学的第一天起,爸爸就叫我好好读书,可我的成绩总是不好。在学习上我没少挨爸爸的骂。那时候我挺喜欢放牛,在山上自由快活,想干啥就干啥。好多次我都不想上学。但是我从来没有逃学。因为爸爸的打比老师的打疼得多。

现在,我也不记得听了陈老师的话后是什么感受。或许太小,根本没有什么想法。

星期天的早上,爸爸背着二十公斤苞谷,和我、和陈老师、和我的同学一起去乡上。

后来我接到了初中入学通知书。不是因为我的分数达到了录取分数线,而是那年我们乡刚好普及初中。现在想想,我能顺利读完初中、高中甚至大学,都是小升初考试时爸爸坚持给我五块钱的结果。

五块钱,命运因此改变。但是,五块钱背后的,是爸爸的坚持,是爸爸对他的儿子的爱与信任。十年过去了,至今我仍记得爸爸卖了苞谷之后把五块钱递到我手里时说的那句话:“好好考,我在你身上能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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